芬蘭銷毀了百萬枚地雷，為何如今又想要回來？

本文由英文原文機器翻譯而成。

最後更新：2026年11月2日 · 閱讀時間約16分鐘

2026年2月3日，芬蘭東部卡亞尼（Kajaani）的凱努旅（Kainuu Brigade）營區，一名年輕的義務役士兵踩著積雪，在兩棵松樹之間拉起一條細細的藍色絆線。絆線另一端連著一枚地雷，藏在約20公尺外。有人立起一塊警告牌，上面寫著「Miinoja, mines」，還畫著紅色倒三角形裡的骷髏頭，那是雷區的國際標誌。軍方邀請記者到場，看它傳授一項芬蘭曾經依法放棄的技能。

絆線盡頭那枚地雷是闊刀地雷（Claymore），一種把破片朝前方拋射的定向雷。那年冬天，芬蘭陸軍手上沒有任何可供作戰使用的殺傷人員地雷，只好拿闊刀地雷來訓練，設定成有人走進絆線就引爆。依照1997年禁止殺傷人員地雷的公約，這種裝置由士兵引爆時合法，由絆線觸發時則在禁止之列。

該旅軍官Joona Ratto中尉解釋了這條線的用途。他說：「我們可以用它們來阻擋敵人，或許也能向防禦陣地裡的自家部隊示警。」無論哪一種，都能讓守軍有時間為「交火」做好準備。他所屬的旅負責芬蘭與俄羅斯之間1,340公里邊界中的700公里。

在2026年10月19日發布的報導中，芬蘭國防軍表示打算向芬蘭本國製造商採購100萬枚殺傷人員地雷，花費約1億歐元。截至10月20日，仍未簽訂任何合約。這個數字有它的來歷。加入公約之前，芬蘭持有約100萬枚殺傷人員地雷。2012年至2015年間，芬蘭銷毀了其中1,013,571枚，最後一枚在2015年8月15日銷毀，比期限早了將近一年。

芬蘭是五國之一。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和立陶宛自2025年12月27日起退出公約，芬蘭自2026年1月10日起，波蘭則自2026年2月20日起。歐盟東緣的五國政府認定，一種它們曾經放棄的武器，也許值得重新擁有。這些國家的軍官主張，面對徒步進攻的敵人，地雷能爭取時間，並以烏克蘭為證，說明這種武器依然重要。芬蘭和波蘭還加上一項承諾：在真正的緊急狀態出現之前，地雷會一直存放在倉庫裡。

地雷應該換來什麼

公約的定義很簡短。殺傷人員地雷是設計成因人的出現、接近或接觸而引爆的彈藥。扣下扳機的是受害者自己：踩到壓力板、勾到絆線，或者只是走得夠近，震動了地面。

地雷什麼時候不算地雷？

這條觸發規則管到的遠不止闊刀地雷。蘇聯式的MON與OZM-72地雷，同樣可以由士兵按下開關引爆，也可以留在原地，交給拉發、鬆發或震動引信觸發，而只有後一種用法會讓它們成為禁用武器。立陶宛早在退出公約之前就用過這條界線。2004年，立陶宛向聯合國報告，它的MON-100與OZM-72地雷庫存已經「改為遙控」，而不是銷毀。為阻擋車輛而設計的地雷不在公約範圍內，裝在這類地雷上的反搬動裝置也一樣。紅十字國際委員會（ICRC）另外加了一項但書，但有好幾個國家並不接受：反車輛地雷若可由人透過絆線或傾斜桿觸發，就算是禁用武器。受害者觸發的地雷，就算裝上計時器，也一樣過不了關。據報導，美國在2024年底提供給烏克蘭的地雷設計成兩週內失效，而一位西點軍校的戰爭法學者判斷，烏克蘭使用這些地雷很可能不符合公約。

軍隊布設這類地雷，主要目的並不是殺人。它們最主要的軍事任務是拖慢敵人、引導敵人的去向，也就是軍事準則所說的「反機動」。士兵闖進雷區，通常就得停下來，尋找通路，等待工兵，或者繞道而行，而「繞道」通往哪裡，守方早已決定。準則也說，雷區應置於直接或間接火力的監視之下。地雷把進攻者釘在原地，其餘的交給火砲和預備隊。Ratto說的示警是第三種用途：絆線一響，守軍就知道敵人在哪裡。

退出公約的各國政府，正是用這套說法陳述理由。芬蘭在2025年4月宣布時表示，殺傷人員地雷「能夠拖慢進攻者的推進，並將守方的傷亡降到最低」，而且簡單到義務役軍隊也能使用，芬蘭還能「迅速且大量地」生產。立陶宛國防部則稱之為「一種有效且相對低價的手段，可以打亂步兵部隊的徒步行動」。

地理說明了地雷的吸引力。芬蘭與俄羅斯的邊界很長，而一枚地雷守著自己那一小塊地，不必吃飯，也不必換班。這條邊界同時也是北約的邊界。芬蘭在2023年4月4日加入北約，而根據《北大西洋公約》第5條，對歐洲或北美任一成員國的武裝攻擊，視同對全體成員國的攻擊。沒有人指望雷區能獨力守住這樣一條邊界。它們的任務是拖住進攻者，等芬蘭與盟國部隊趕到。

帳就從這裡開始變得難算。地雷可以封住防禦陣地之間的空隙，但仍然得有人監視雷區，仍然得有火砲掩護。2024年1月，拉脫維亞武裝部隊司令Leonīds Kalniņš中將表示，光是全天候監控雷區，在承平時期本身就需要大量人力。2004年，一群現役與退役軍官為紅十字國際委員會檢視相關證據，說得更重。他們寫道，若沒有持續觀察和直接火力，阻絕雷區就毫無效果，而無人看守的布雷區「往往可能成為滲透者偏好的路線」。ICRC更早的一項研究發現，用來防範滲透的雷區，看守與維修都所費不貲，而要以瞄準火力涵蓋漫長的邊界，往往根本辦不到。一片沒人看守的雷區，也許仍能拖住闖進來的人，但沒有人在場利用它爭取到的時間。

烏克蘭證明了什麼，又沒證明什麼

芬蘭軍官舉烏克蘭為例。2023年夏天烏克蘭發動反攻時，擋在前面的是俄軍雷區。俄羅斯的軍事準則把雷區縱深定為120公尺。初期交戰之後，俄軍試圖把部分雷區加深到最多500公尺，超出任何快速破障能力所及。俄羅斯的地雷不夠，無法按準則密度填滿雷區，只好臨機應變，改用自製裝置、更多種類的地雷，以及成對布設的反戰車地雷。即便如此，這些雷區仍讓烏克蘭的作戰規劃困難得多。研究這些防線的倫敦皇家聯合軍事研究院（RUSI）分析人員，並未說明殺傷人員地雷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或究竟有沒有作用。

此後，戰爭的樣貌已經改變。2025年3月，西點軍校戰爭法學者Sean Watts描述，俄羅斯為了些微戰果，甘願對烏軍防線發動「無休無止、代價高昂的大規模步兵攻擊」。到了2026年7月，前線周圍一條寬逾20公里的地帶，已經布滿地雷、工事、砲火和無人機，在其中集結部隊變得極度危險。前線傳回的描述，主角是小股部隊：俄軍步兵幾個人一組向前推進，設法從烏軍陣地之間鑽過去。有些估計認為，俄軍絕大多數傷亡是無人機造成的。在2026年10月22日發布的報導中，烏克蘭第1軍「亞速」描述了同樣的模式：小群步兵被派去徒步穿越開闊的田野，設法滲入烏軍防線，再挖掘工事據守。另一個軍的指揮官說，監視田野和林線的無人機，有時會把這類部隊打得支離破碎。

芬蘭陸軍司令部的Riku Mikkonen上校，從同一場戰爭得出自己的教訓。2026年2月，他說，這場戰爭雖然確立了無人機的地位，但塹壕戰顯示，地雷「依然有效，在戰場上仍扮演重要角色」。

軍人不看好地雷的紀錄，比各國政府的說法更早，也更具體。1996年，ICRC發表一份由退役准將Patrick Blagden撰寫的研究，其結論獲得一場會議一致認可，與會者是來自多國的現役與退役高階指揮官。這份研究並不只看戰車戰。它指出，在韓戰和兩伊戰爭中，面對步兵攻擊的軍隊布設了更多殺傷人員地雷。它也發現，願意承受傷亡的敵人，乾脆直接穿越雷區，吞下損失。韓戰中，中國軍隊的大規模步兵攻擊經常穿過聯合國陣地周圍的大片雷區。在羅德西亞，滲透者拿鏟子挖穿邊境雷區，即使雷帶已經加寬好幾倍，仍不斷突破。這份研究找不到任何案例，顯示殺傷人員地雷曾在決定一場衝突的勝負上扮演重大角色。2004年檢視這份研究的小組成員中有兩名烏克蘭軍官，小組只承認這種武器具有「邊際而有限的軍事價值」，而且只限於「有限的情況」。

1996年那份研究有一點已經過時。它點名芬蘭和瑞典，這兩國的國防部當時堅稱殺傷人員地雷是抵禦入侵不可或缺的屏障；研究的回應是，兩國唯一可信的攻擊威脅來自東方，而且會「以裝甲部隊為主」。烏克蘭如今面對的，是小群步兵在無人機底下徒步推進的攻擊，而這並不是研究作者預期芬蘭會遇到的那一種。

於是，證據同時指向兩個方向。面對分散的滲透者，絆線看起來最有用：無論是像Ratto所描述的向守軍示警，還是像立陶宛國防部所說的打亂徒步步兵。但軍官們的檢視報告說無人看守的雷區會失效，指的也正是這種情況。合法的替代品是存在的。芬蘭退出公約之前，芬蘭公司Insta就已開發出Steel Burst，一種由士兵下令引爆的彈藥，可以用小型無人機投送。2024年，烏克蘭的法律審查認定，遙控的「反步兵爆炸裝置」根本不在公約禁止之列。差別在於由誰決定。指令引爆的裝藥需要一名士兵看見進攻者，並選擇何時引爆。受害者觸發的地雷不需要任何人，而且它無法分辨士兵與平民。省下這些人力是否值得退出禁令，五國政府已經做出判斷，而支持這個判斷的公開證據仍有爭議。

五國如何退出禁令

這份公約於1997年9月在奧斯陸議定，同年12月在渥太華開放簽署，當時有122個國家簽字。公約於1999年3月1日生效。締約國承諾「在任何情況下絕不」使用、發展、生產、儲存或轉讓殺傷人員地雷，也不協助任何人這麼做，並在公約對其生效後4年內銷毀庫存。到2025年底，已有94個國家宣布庫存銷毀完畢，總計數千萬枚地雷。希臘和烏克蘭過了期限仍持有庫存。

芬蘭來得晚。它在1997年的簽署儀式上只以觀察員身分出席，原本打算在2006年前加入。2004年，芬蘭把時程延到2012年，並撥出經費，推動一項大型計畫，以近戰武器和感測器取代地雷。芬蘭於2012年1月9日加入公約，同年7月1日起受公約約束。波蘭則在1997年簽署，2012年批准，2016年銷毀完自己的庫存。

芬蘭如何處理掉它的地雷

芬蘭的庫存是自製的爆破地雷和樁式地雷，兩者要用不同方式處理。樁式地雷預定以露天引爆銷毀，2012年8月從拉普蘭的一處場地開始，之後在芬蘭中部的Ähtäri陸軍倉庫和Kittilä繼續進行。爆破地雷則要拆解，取下引信，金屬零件送去回收。2011年，芬蘭外交部估計整個作業的費用約為22萬歐元。芬蘭始終沒有真正歸零。它起初保留了16,500枚地雷供訓練和研究之用，而2025年5月的報告統計，到2024年底手上仍有15,509枚。芬蘭表示需要這些地雷來發展和演練銷毀地雷的技術。這就是為什麼一支在2026年沒有地雷可以打仗的軍隊，仍然持有殺傷人員地雷。

退出之路始於2025年3月18日，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和波蘭的國防部長表示，他們「一致建議退出」。他們寫道，在當前的安全環境下，各國部隊在武器上需要「彈性與選擇自由」。4月1日，芬蘭總理歐爾波（Petteri Orpo）宣布芬蘭將跟進。他說：「芬蘭目前並未面臨立即的軍事威脅。」他表示，退出能讓芬蘭「以更多元的方式」為安全環境的變化做好準備。愛沙尼亞國會在6月表決時，外交部長Margus Tsahkna表示，這項決定向俄羅斯傳達了「明確的訊號」。這項決定所依據的芬蘭國防軍分析，並未公開。

這些國家自己的一些指揮官曾持不同看法。2024年12月，愛沙尼亞國防軍司令Andrus Merilo少將向國會的一個委員會表示，一項與專家共同完成的評估得出結論：「我們目前沒有退出的必要。」2024年1月，拉脫維亞司令Kalniņš表示，世上有「遠比地雷更有效率、更現代的武器系統」。兩國最後還是退出了。

退出條款的要求很少。第20條只要求「充分解釋理由」，這項標準在起草過程中已經被放寬；退出在通知後6個月生效，前提是該國當時並未處於戰爭之中。Watts指出，波蘭和波羅的海三國加入公約時，看起來都沒有面臨嚴重的入侵威脅。2026年5月，也就是波蘭退出生效10週後，黎巴嫩加入了公約。

烏克蘭的立場最為糾結。2025年7月18日，烏克蘭通知聯合國，將「暫停施行」該公約，並稱此舉「依照《維也納條約法公約》」。國際禁止地雷運動（ICBL）、人權觀察和哈佛法學院回應說，公約不容許任何暫停，而戰爭也不能算是締約國從未預見的「情況之基本改變」。締約國也這麼認為：2025年12月，締約國年會確認公約不容許暫停，烏克蘭仍是締約國。烏克蘭最近一次申報的殺傷人員地雷庫存有數百萬枚。有可信證據顯示，烏克蘭部隊2022年曾在伊久姆市內及周邊以火箭投射地雷；人權觀察統計，至少造成11名平民傷亡。2024年，烏克蘭表示已展開調查，此後在公約會議上再也沒有說明進展。多個消息來源，包括交戰雙方的戰鬥人員，都指出烏克蘭在2024年至2026年間使用了無人機投放或火砲發射的地雷，但這些地雷落在何處無法查證。自1992年起就禁止出口這類武器的美國，在2024年11月20日和12月2日宣布向烏克蘭移交殺傷人員地雷。

到底要買什麼

芬蘭想要兩種武器：一種由絆線觸發的新式管狀地雷，以及一種受壓引爆的踩踏式地雷。2026年10月，Mikkonen表示這項計畫處於「準備與市場調查階段」，技術規格仍在擬定，之後才會招標。第一批新地雷和訓練器材預計在2027年內到位，芬蘭國內的生產預定2028年開始，最後一批要到2030年代才交貨。最終，每一名義務役士兵都會接受使用訓練。向國外採購也還沒有排除。

波蘭的立場很容易被誇大。它在2026年4月29日簽下的大型地雷合約，簽約對象是國營製造商Belma，內容是數萬個供可撒布式布雷系統使用的反戰車地雷作戰與訓練雷匣，2027年至2029年交貨。至於殺傷人員地雷，截至10月，波蘭只有一項在2026年3月2日啟動的市場諮詢，數量達1,470萬枚。ICBL表示，如果這項計畫付諸實行，波蘭可能成為全世界最大的地雷庫存國之一。5月，民營集團Niewiadów與一所軍事工程研究機構簽署合作協議，開發並生產兩種殺傷人員地雷，一種由絆線拉發，一種由腳踩觸發；截至10月，尚未宣布任何相關訂單。國防部副部長Paweł Zalewski在2月表示，波蘭漫長的東部邊界需要「大量」地雷。總理圖斯克（Donald Tusk）2月19日表示，波蘭「很快」就能在威脅出現後48小時內在這些邊界布雷；他是在觀看Bluszcz的示範之後說這番話的，那是一種專門布設反戰車地雷的無人載具。

波羅的海三國說得比較少。2025年7月，立陶宛國防部副部長Karolis Aleksa表示，該國會花「數億歐元」購買反戰車地雷，「但也會買殺傷人員地雷」；愛沙尼亞國防部長Hanno Pevkur則稱這些地雷是「備而不用的選項」。拉脫維亞計畫透過歐盟的國防貸款機制SAFE採購地雷，但沒有說明打算買哪一種。

這就把錢的問題帶進了歐盟內部。愛爾蘭國會一個委員會在2025年12月的報告中記錄，歐盟執委會官員已經確認，會員國只要符合本國政策，就可以把SAFE貸款用於集束彈藥和地雷；這份報告在2026年1月分送歐盟各國政府。該委員會認為，愛爾蘭透過歐盟預算擔保為這類貸款背書，存在法律風險。仍有22個歐盟會員國受公約約束，包括公約中絕不「協助、鼓勵或引誘」任何人從事其所禁止行為的承諾。2026年10月12日，ICBL致函聯合國秘書長和各國外交部長，信件由該運動的創始協調人、諾貝爾獎得主Jody Williams共同署名。ICBL主任Tamar Gabelnick說，波蘭和芬蘭「還沒有越過所有界線」。

地雷留下了什麼

ICRC反對這種武器的理由是，地雷「埋設遠比清除容易」。戰爭一旦打起來，這句話意味著什麼，烏克蘭就是例子。

俄軍士兵自己把證據貼了出來。從2023年底到2026年的社群媒體貼文顯示，俄軍無人機投下PFM-1、POM-2和PMN-4殺傷人員地雷，還有反車輛地雷。人權觀察查證了無人機在赫松住宅區投下PFM-1地雷的影像。2026年2月至7月間，烏克蘭當局警告赫松、尼古拉耶夫和尼科波一帶的居民，俄軍無人機開始撒布一種外號「Pryanik」的新型壓發地雷。俄羅斯的POM-3則會因腳步逼近引起的地面震動而引爆。俄羅斯在烏克蘭使用過的殺傷人員地雷超過12種。這種做法並非單方面：2026年5月有報導指出，烏克蘭用無人機把自家的DP-02殺傷人員地雷投到占領區內的俄軍補給路線上。

2026年10月下旬，烏克蘭公布的數據把全國132,076平方公里的土地列為有風險。到那時為止已恢復使用的41,924平方公里中，有171平方公里是由排雷人員實地清除的。其餘都是透過非技術性調查釋出，這種調查蒐集證據，判斷哪裡有爆炸物、哪裡沒有，但不實地搜查地面。有風險的土地並不全都藏有爆炸物：聯合國駐烏克蘭資深排雷行動顧問Paul Heslop認為，當局把土地劃得過於寬泛。

烏克蘭自己的排雷行動主管機關負責統計傷亡。它的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10月1日，自2022年以來遭地雷和戰爭遺留爆炸物炸死或炸傷的平民有1,739人，其中包括178名兒童。10月，Heslop警告，雙方使用的無人機，可能把一片戰鬥極為激烈的區域，變成範圍大得多的汙染地帶，規模之大，是美軍飛機在胡志明小徑投下集束彈藥以來所未見。烏克蘭政府及其國際夥伴截至2025年底的估計是，未來10年爆炸物危害管理和瓦礫清理的費用將近280億美元。慈善組織Humanity & Inclusion的Anne Héry曾說，清理烏克蘭東部和南部「可能需要數十年」。

柬埔寨在1979年至2024年間，共有65,086人因地雷和戰爭遺留爆炸物傷亡。光是1996年，就有超過4,000人死傷。2026年1月至9月，柬埔寨排雷行動主管機關記錄的傷亡人數是32人。

在全球，2024年至少有6,279人遭地雷和戰爭遺留爆炸物炸死或炸傷，是2020年以來最高的年度總數。身分可確認的傷亡者中，十分之九是平民；在有年齡紀錄的平民傷亡者中，兒童占46%。2024年，國際捐助者投入排雷行動的資金比前一年少，用於援助受害者的資金更減少將近四分之一。2025年初，最大捐助國美國凍結了對外援助。

承諾能否守住

對於這一切，退出公約的各國政府以自我克制的承諾回應。芬蘭表示，其國防軍「在正常情況下不會埋設地雷；所有地雷都將儲存起來」。Mikkonen在2026年1月說：「我們只會在緊急狀況下使用地雷。」波蘭的Zalewski說，波蘭只會在「俄羅斯侵略的威脅真實存在時」部署地雷。芬蘭國會國防委員會主席Heikki Autto在2025年7月把其中的邏輯說得最簡單：「把它們存放在倉庫裡，就是它們永遠不必派上用場的最好保證。」

Mikkonen描述過緊急狀況會是什麼樣子。他希望埋設地雷的決定能在任何戰鬥發生前幾個月做出，最好是6個月，並表示詳細的雷區計畫會記錄在紙本上，以及一款為此開發中的智慧型手機應用程式裡。退出《渥太華公約》，也不代表芬蘭從此不受規範。芬蘭仍是《特定傳統武器公約》修正後第二號議定書的締約國，這項議定書規範而非禁止地雷，對標示、移除、解除作用以及空中投放都訂有規則。芬蘭政府表示，它仍致力於公約的人道目標，並將繼續支持人道排雷行動。

這些保障措施大多是戰前就做出的決定：何時埋雷、埋在哪裡、如何記錄。上一節描述的雷區，呈現了經過4年半以上的全面戰爭之後，布雷是什麼模樣：雙方都用無人機把地雷撒在城鎮和補給道路上。這是對烏克蘭的觀察，而不是對芬蘭的預言。而這也正是芬蘭自己的軍官所援引的那場戰爭。

自毀功能是要在開火之後仍持續運作的保障。設計成一段時間後自毀或自動解除作用的地雷，能縮小它留下的危險，但無法消除：有些不會如期引爆，而已經自行解除作用的地雷仍裝有炸藥，必須和其他地雷一樣清除。這類地雷在《渥太華公約》下仍屬禁用，而如今已在公約之外的芬蘭，可以自由選用。2026年10月，芬蘭的技術規格仍在撰寫中。Mikkonen早在2月就說過自己傾向哪一邊。他說，他寧可不要自毀式地雷，「因為戰爭可能持續很久，而自毀在3到4個月後就會發生。從人道角度來看說得通，從軍事角度則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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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與媒體來源

Karelian Sword 26 – 美國陸軍國民兵，DVIDS

北約駐波蘭戰鬥群闊刀地雷演習 – 美國陸軍

PFM-1地雷 – Wikimedia Commons（攝影：Mike1979 Russia，CC BY-SA 4.0）

主要資料來源與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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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mas Newdick. “Finland To Build A Million Landmines As Russian Threat Looms.” The War Zone, 20 October 2026. https://www.twz.com/news-features/finland-plans-to-build-a-million-landmines-as-russian-threat-lo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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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dmine and Cluster Munition Monitor. Landmine Monitor 2025. December 2025. https://the-monitor.org/online-reader/landmine-monitor-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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