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無人機、稀缺飛彈：防空體系靠什麼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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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2026年11月2日 · 閱讀時間約16分鐘

利雅德的哈立德國王國際機場沒有任何軍事設施。2026年10月10日星期六，青年運動（Houthis）的一波攻擊還是打中了它。沙烏地阿拉伯針對這次攻擊的聲明列出12人死亡、309人受傷，死者包括4名沙烏地人、2名孟加拉人，以及美國、埃及、約旦、巴勒斯坦、敘利亞和蘇丹籍各1人。隔天，印度大使館表示，一名在攻擊中受傷的印度公民已經死亡，死亡人數升至13人。這是2月對伊朗的戰爭爆發以來，波斯灣阿拉伯國家遭受死亡人數最多的一次攻擊；到了10月12日，這座機場在5天內已經4度遇襲。

攻擊發生兩天後，該地區兩名要求匿名的官員，描述了沙國初步調查的發現。他們說，青年運動先派出幾架無人機開路，再混合發射巡弋飛彈和彈道飛彈，而飛彈打到了機場。沙國調查人員想知道，防空系統為什麼沒能攔下這波齊射，又為什麼沒有提早示警——這些武器飛了1,000多公里才抵達首都。

答案至今沒有公開。青年運動確實擁有彈頭能在飛行中變向的彈道飛彈，這對沙國使用的愛國者攔截彈是公認的難題，但沒有人說過利雅德上空發生的就是這種情況。

調查人員的疑問，正對應每一套防空系統都得完成的任務：及早發現威脅，好來得及反應；決定要朝什麼開火；命中目標；而且下一波空襲來臨時，對的武器仍在對的地方。廉價無人機夾雜飛彈的空襲，會讓這幾項任務同時吃緊。雷達上出現更多目標，同樣短短幾分鐘內要做更多決定，更多攔截彈離開發射架，留給下一晚的就更少。

牽涉的利害從機場一路延伸到家庭能源帳單。利雅德的機場在攻擊後關閉，到10月21日只有少量國內航班使用。10月20日，英國宣布派皇家空軍颱風戰機執行防禦任務，協助保護沙國城市和基礎設施，補強英國已部署在沙國境內的防空裝備。英國國防部從家庭開銷的角度解釋這項決定：波斯灣暴力升級可能推高英國的「生活成本」，並干擾英國的能源供應。

談到無人機戰爭的經濟學，人們通常講的是價格比：便宜的無人機對上昂貴的飛彈。這個比例確實存在，但單看它會誤導人。經過幾週、幾個月真正磨耗一套防禦的東西，比較難看見：攔截彈有多少，放在哪裡，再造一批要花多少年。

人人掛在嘴邊的比例

到2025年1月為止的大約15個月裡，美國海軍軍艦在紅海與青年運動交戰380次，發射了220枚飛彈和160發5吋砲彈。目標包括無人機、反艦飛彈和彈道飛彈。海軍在這些交戰中的主力攔截彈SM-2，每枚造價約200萬美元。

新聞標題喜歡拿這200萬美元，去對比據說只要2,000美元的青年運動無人機。這種比較會誤導人，首先就錯在無人機的價格。2025年6月，時任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的庫里拉（Michael Kurilla）上將告訴國會，青年運動使用、由伊朗供應的無人機每架約5萬至10萬美元。拿來跟SM-2相比，差距大約是20比1到40比1。這仍然懸殊，白宮自己也這麼說。拜登（Biden）總統的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Jake Sullivan）說，用飛彈打廉價無人機「對我們來說顯然是一道糟糕透頂的算式」，但又補充，對付青年運動較先進的飛彈時，「這道算式就比較合理」。

這個比例更大的漏洞，在於它沒算進飛彈保護的東西。紅海的一次交戰中，一枚反艦巡弋飛彈逼近驅逐艦USS Gravely，到了「距離這艘造價約20億美元的軍艦和艦上全體水兵不到1英里」的地方，才被艦上的方陣近迫武器系統擊落。這些軍艦守護的航道，在2023年承載了全球海運貿易約10%。而沙烏地阿拉伯早就知道，一次突破防線的攻擊會付出什麼代價。2019年9月14日，飛彈和無人機擊中沙國位於阿布蓋格（Abqaiq）和胡賴斯（Khurais）的石油設施，一度讓每日570萬桶產量停擺，超過沙國產量的一半，約占全球供應的5%。

軍艦拿昂貴飛彈打廉價無人機，還有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原因。軍艦出航時，只能帶著在港口裝填好的武器，而這些配置是為了擊敗最危險的威脅。如果來襲的只有一架無人機，艦上可能沒有更便宜、又打得到它的武器。只要有得選，操作人員會挑最便宜而管用的武器，但較便宜、射程較短的選項只能保護軍艦周圍一小圈範圍。到了2025年1月，時任海軍水面部隊司令的Brendan McLane中將表示，單向攻擊無人機這類較單純的威脅，已改由艦砲和飛機來對付。

所以，逐發來看，發射一枚昂貴的攔截彈可能是正確的決定。價格標籤漏掉的是，這枚飛彈從哪裡來，補上一枚又要多久。

庫存、位置與時間

2026年2月28日爆發的對伊朗戰爭，讓人看見這種消耗放大後的規模。伊朗及其代理人朝區域內各國、商船以及美軍基地和軍艦，發射了數以千計的飛彈和單向攻擊無人機。到6月底，美國與夥伴在整個區域運作的整合防禦網，已攔截超過6,000架單向攻擊無人機和超過1,500枚彈道飛彈。這些總數算的是被擋下的威脅，並沒有說發射了多少枚攔截彈，或是哪些種類。

每一次攔截都在消耗一國的庫存。到7月下旬，華府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分析人員根據預算文件和其他公開資訊估計，美國的愛國者攔截彈已從戰前的2,330枚，降到4月停火時的1,030枚，戰事重啟後再降到759至827枚。專門在較高空攔截彈道飛彈的薩德（THAAD）系統，攔截彈則從452枚降到234至278枚。8月初，不具名消息人士說損耗還更高：薩德攔截彈已耗掉戰前庫存的將近80%，愛國者則約一半。國防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否認這個說法，五角大廈也沒有證實其中任何數字。五角大廈首席發言人帕尼爾（Sean Parnell）在7月表示，軍方「所需的一切都不缺」，10月講得更直接：「所謂美國彈藥短缺的說法是假的。」不過，10月中，熟悉內情的美國官員說，戰爭爆發前兩個月，時任陸軍參謀長喬治（Randy George）上將就曾警告，愛國者和薩德的庫存在2030年之前都會維持在戰略上偏低的水準。一名官員說，光是要恢復到2025年12月的水準，就得等到2030年。

這些庫存還必須放在對的地方。一枚躺在本土彈藥庫裡的飛彈對利雅德毫無用處，而同一批愛國者飛彈連，好幾個地方同時都想要。駐歐美軍司令可能想把它們放在波蘭，中央司令部想放在科威特，印太司令部則可能需要它們應付涉及中國的突發狀況。2025年4月，美軍太平洋地區司令告訴參議員，已有一個愛國者飛彈營從他的轄區調往中東。配備標準飛彈的軍艦也能攔截彈道飛彈，但CSIS指出，它們通常距離太遠，無法取代愛國者和薩德。3月初，該地區兩名官員告訴記者，波斯灣阿拉伯國家的「攔截彈存量已低到危險的程度」，這些國家的政府也要求華府加快交貨。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Dan Caine）上將回應說，美方有足夠的「精準彈藥應付眼前的任務，無論攻擊或防禦」。

在海上，位置的限制更加嚴苛。驅逐艦一旦打空發射單元，就得退出戰鬥回去補彈。「我們實在承受不起，讓驅逐艦、巡洋艦和未來的巡防艦花兩週時間重新裝填。」時任海軍部長戴杜羅（Carlos Del Toro）在2025年1月這麼說。一年前，美國海軍戰爭學院海洋戰略主任霍姆斯（James Holmes）就點出了更大的代價：「在紅海耗掉的武器，就是主要戰區東亞無從動用的武器，而且無法很快補充。」

驅逐艦為什麼要回港補彈

美國驅逐艦把飛彈裝在Mk 41垂直發射系統裡，這是一組嵌進甲板的發射單元，每個單元在發射筒裡裝一枚飛彈。替發射單元重新裝填SM-2，得在碼頭邊進行：軍艦航行時無法重新裝填這種飛彈。較小的武器就比較有彈性。一個發射單元可以裝4枚改良型海麻雀飛彈，短程的RAM發射器也能在海上重新裝填。對太平洋艦隊來說，補彈地點在日本、關島、夏威夷和加州。海軍的解決方案是TRAM，一種起重裝置，能吊起25英尺長的發射筒，把它轉成直立，再放進發射器。2024年10月11日，巡洋艦USS Chosin在聖地牙哥外海用它裝填了一個空發射筒，這是首次在海上進行這類展示。2024年10月測試之後，戴杜羅說TRAM還要兩到三年才能部署。即使到那時，軍艦大概也得在離戰場有段距離的地方補彈。截至2026年10月下旬，還沒有任何公開報導顯示它已投入服役。

而補充一枚攔截彈要花好幾年。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在2025年為愛國者系統交付了620枚PAC-3 MSE攔截彈，美軍和外國客戶合計。1月，該公司宣布一項為期7年的框架協議，要把產能從每年約600枚提高到約2,000枚；7月下旬，美國陸軍授予它一份總值最高586億美元的多年期合約，期限到2032會計年度。五角大廈採購部門表示，這場戰爭的彈藥消耗造成「戰略庫存缺口」，也暴露了產業的瓶頸，其中最難紓解的，是固態火箭發動機、高等級炸藥與推進劑，以及技術工人。CSIS在4月估計，一筆PAC-3訂單的平均交貨時間是3年半。CSIS資深顧問、退役陸戰隊上校坎西恩（Mark Cancian）在7月描述了這種落差：「如果你今天把錢投進這個體系，要三、四年後才拿得到飛彈，有時甚至要五年。」而另一面則是：「我們現在拿到的，是2023年撥款買的飛彈。」

烏克蘭與層層疊起的防禦

如果說波斯灣讓人看見補充攔截彈的代價，烏克蘭則讓人看見，怎樣才能少用攔截彈。烏克蘭通報，2025年共有54,538架「見證者」（Shahed）型無人機朝該國發射，含誘餌在內；2026年5月更創下單月8,161架的紀錄。9月，烏克蘭空軍公布的報告加總為6,732架。逐月追蹤這場空襲行動的科學與國際安全研究所（Institute for Science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把這個數字當作通報基準，因為空軍已不再每天公布完整的24小時數字；該研究所估計，9月全月約在7,400至7,700架之間。

俄羅斯一波空襲裡的飛行器，並不全是炸彈。與執行攻擊的見證者一起飛來的，還有Gerbera——一種多用途機型，可以充當誘餌、遊蕩彈藥或偵察無人機——以及完全不帶彈頭的誘餌Parody。CSIS分析人員描述了這種組合對防守方的作用：見證者「既用來攻擊目標，同樣也用來讓防空系統飽和，塞滿雷達螢幕，迫使指揮中心決定要把愛國者這類性能更強的地對空飛彈用在哪裡」。

同一批分析人員也試著從俄方角度替這場空襲行動算帳。他們使用2022年9月至2024年12月的烏克蘭空軍報告，並刻意假設每架無人機3.5萬美元的高價，在2025年初算出：見證者攻擊讓俄羅斯每命中一個目標約花35萬美元，而俄國最具成本效益的飛彈則約需100萬美元。按照他們的模型，這讓見證者成為俄羅斯長程武器庫裡最具成本效益的武器，儘管那段期間約有90%的無人機遭到攔截，或沒能抵達目標。

2026年9月，烏克蘭通報擊落或壓制5,520架無人機；這個官方統計把直接摧毀的無人機，和被電子戰干擾而偏離航線的無人機混在一起計算。該研究所重建出824次命中，約占通報總數的12%。這是它自己的估計，不是官方數字；而且由於分母裡包含誘餌，它估算的是通報的整批飛行器中有多少比例命中了東西，而不是見證者的命中率。

擋下其餘無人機的手段，有很大一部分很便宜。烏克蘭用一張可以在平板電腦上執行的共享數位地圖，把聲學感測器、機動防空小組和電子戰串連起來。感測器聆聽無人機的聲音，地圖把機動小組導向它們的航路，干擾器則能偽造衛星導航訊號，讓無人機偏離航線。重機槍也是低成本工具之一。

便宜不等於容易。2025年8月，伊久姆附近一支機動火力小組向一名烏克蘭記者描述他們的工作。他們的武器是一門架在舊卡車上的蘇聯時代ZU-23機砲。這門砲的水平射程可達2,500公尺，射高卻只有約1,500公尺。這支小組追獵的見證者飛行高度在1,500至2,800公尺，有時高達3,000公尺。「老天保佑的話，每100發能中1發。」一名只透露代號Korsa的組員說。他說，這些無人機每個月都飛得「越來越高、越來越快」。

英國如何學會攔下V-1

1944年6月13日凌晨4點18分，第一枚V-1飛行炸彈落在肯特郡的斯旺斯科姆（Swanscombe）。它裝有聲音很吵的脈衝噴射引擎和預設導引，準確度非常差。英國最初的防禦成效不佳。倫敦附近的高射砲打中的V-1照樣墜入市區，戰鬥機追擊這些又快又低的飛彈時，則誤闖高射砲帶。7月13日，防空指揮官Roderic Hill決定把高射砲移到海岸。到7月17日，重型高射砲和雷達已經就位，這次轉移動用了2.3萬人和約6萬噸物資。高射砲還換上美國的SCR-584雷達、射擊預測器和近炸引信；近炸引信會在距目標預設距離處引爆，效能約為舊式引信的5倍。轉移後第一週，砲手擊落了17%的目標，在最後4天的作戰中則擊落74%。8月27日至28日夜間，守軍摧毀了通報的97枚V-1中的90枚，有4枚抵達倫敦。總計他們觀測到7,488枚，擊落3,957枚。V-1在倫敦地區奪走了6,184條人命。

最新的一層廉價防禦是攔截無人機：一種專門飛去追上並摧毀另一架無人機的小型無人機。時任烏克蘭國防部長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說，2026年3月，攔截無人機擊落了超過3.3萬架各類敵方無人機，是2月的兩倍。這是官方說法，而且涵蓋從見證者到小型偵察無人機的所有機種。美國陸軍注意到了。時任陸軍部長德里斯科（Dan Driscoll）在4月告訴國會，伊朗戰爭爆發後8天內，陸軍買了1.3萬架由美國公司Perennial Autonomy製造的Merops攔截無人機，每架約1.5萬美元。「這種交換我們隨時都願意做。」他說。陸軍並不擁有Merops的設計，「無法隨意生產」。6月，陸軍啟動一項計畫，採購由政府擁有設計、可交給任何製造商生產的低成本攔截無人機。

官方總數沒有說明，擊落的戰果在槍砲、干擾器、攔截無人機、飛機和飛彈之間如何分配。把這些片段拼在一起，看到的是一套每月應付數千架無人機的防禦：它把工作分攤給許多廉價工具，再靠感測器、共享的態勢圖，以及知道該守在哪裡的人員，把這些工具串在一起。

攻擊方的調整

一層防禦奏效，就會招來回應。標準型見證者的飛行速度約每小時185公里。它的噴射動力後繼機型可達每小時約500公里，壓縮了機動砲組接戰的時間；該研究所評估，這「可能迫使烏克蘭動用性能更強的攔截彈或飛彈系統」。除非廉價防禦層跟得上，否則速度可能逼得防守方回頭動用昂貴武器，而那些武器正是它們原本要省下的。有些防禦層正在努力跟上：到10月初，在基輔執勤的自動化砲塔已經擊落過噴射動力無人機。

9月間，數字變化得很快。澤倫斯基（Zelensky）總統說，截至9月26日，俄羅斯當月已發射超過2,730架噴射動力見證者，烏克蘭能使其中約55%失效，舊式螺旋槳推進機型則超過90%。烏克蘭空軍的伊納特（Yuriy Ihnat）估計，當月噴射無人機總數約3,500架，高於8月的約2,800架。他形容自動化砲塔只是防禦的一環，另外還有攔截無人機、航空兵力和電子戰。他也警告，噴射無人機的部分飛行特性已逐漸接近巡弋飛彈，使好幾種較便宜的反見證者手段效果打了折扣。

空襲一路延續到10月。10月21日至22日夜間，俄羅斯派出210架無人機，其中110架是噴射動力，另有伊斯坎德-M（Iskander-M）、鋯石（Zircon）和其他飛彈，主要目標是基輔。到上午9點，空軍的初步數字顯示181架無人機被摧毀或干擾，還有10架仍在空中。隔天夜裡，俄羅斯發射176架無人機，其中92架是噴射動力見證者；到10月23日上午8點，初步統計擊落140架，仍有10架在空中。

除了速度，攻擊方還有第二根槓桿：順序。先派廉價飛行器上場，防守方就會在昂貴武器抵達之前，把注意力和彈藥耗在它們身上。該地區那兩名官員對利雅德遇襲的描述——先派無人機替飛彈開路——正是這種模式。至於這是否能解釋飛彈為什麼突破防線，要由沙國的調查來確認。

新防禦層與其極限

防守方正在增加防禦層，而每一層都受射程、天候和可接戰目標的限制。在紅海，飛機成了其中一層。庫里拉告訴國會，自從美國對青年運動發動「Rough Rider行動」以來，被擊落的無人機約有40%是由APKWS命中；APKWS是一種從F-16和F-15發射的雷射導引2.75吋火箭：「一枚2.5萬美元的彈藥，對付一架大約5萬或10萬美元的無人機。」火箭很便宜。攜帶它的戰鬥機卻必須在無人機來襲時已經升空，而且就在對的位置。

雷射的賣點是每發成本極低。以色列在2025年12月28日接收第一套「鐵光束」（Iron Beam）雷射，作為鐵穹飛彈系統的補充，官員說它每次攔截的運作成本只要幾謝克爾。國防部門估計它的射程約10公里。在交接儀式上，以色列國防部總司長說，交付的這套系統，是生產線上多套系統中的第一套。到了8月，它仍是唯一交付的一套，也還沒有全面投入作戰。英國估計自家「龍火」（DragonFire）雷射每發運作成本約10英鎊，在試驗中曾擊落時速可達650公里的無人機。它同樣尚未服役：一份3.16億英鎊的合約，目標是最遲在2027年把它裝上英國皇家海軍的45型驅逐艦。

每發價格沒算進雷射本身、電力供應，以及為它指示目標的感測器的價格。物理定律則設下更硬的限制。高能雷射一次只能攻擊一個目標，需要好幾秒才能讓目標失效，再花好幾秒轉向下一個目標，因此單一雷射能擋下的同時來襲武器數量有限——而這正是飽和攻擊刻意要利用的弱點。下雨或起霧時，雷射的效果也可能很差，甚至完全無效。

而最難對付的威脅，依然是原來那道難題。「在彈道飛彈防禦上，愛國者和薩德沒有好的替代品。」CSIS分析人員在7月寫道。廉價防禦層能做的，是把無人機從愛國者手上接過來，讓每一枚省下的飛彈，都能留給較便宜武器擋不住的彈道飛彈。

該打哪一發

庫存吃緊時，防守方就開始配給。CSIS分析人員在7月警告：「庫存減少可能迫使美國及其聯盟夥伴在攔截時承擔更多風險。」坎西恩舉了兩個具體例子。一個飛彈連可以對一枚來襲飛彈發射兩枚攔截彈，而不是三枚。「這會降低攔截成功的機率，但你省下一枚飛彈。」他說。或者，預測某枚飛彈會落在沒有人、也沒有基礎設施的地方，就乾脆不開火。「他們可能就放它過去，接受可能會有少量損害的事實。」

較便宜的選擇會把危險轉移到別處。霍姆斯在2024年警告，讓無人機飛得更近，好讓艦砲和短程武器對付它們，會讓軍艦和艦上人員承受更大的風險。即使一次成功的攔截也可能造成傷害。2026年4月8日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一次成功攔截產生的碎片在Habshan天然氣廠區引發火災，造成3人受傷，廠區作業也因此停擺。開戰頭6週，光是阿聯就通報攔截了537枚彈道飛彈、26枚巡弋飛彈和2,256架無人機。在這種頻率下，墜落的碎片本身就成了一種危險。10月21日，一架無人機在沙國Shaybah油田上空遭攔截，碎片造成兩名工人死亡。

當初用來證明那一發昂貴攔截彈值得的價值判斷，如今仍主導這些抉擇。不同的是，防守方現在必須對每一個來襲航跡都做這道判斷，而發射架裡的飛彈更少，從下單到交貨之間還隔著好幾年的生產時間。

訂單簿與發射架

10月21日深夜，位於沙國東部達曼的法赫德國王國際機場遇襲，造成一名沙國公民和一名印度籍居民死亡、8人受傷。10月23日凌晨4點過後不久，沙國領導的聯軍防空系統擊落一枚瞄準利雅德的彈道飛彈；3小時前，聯軍才攔截了兩架飛往南部的無人機。到那時為止，青年運動在10月已朝沙國發射至少14枚彈道飛彈和超過60架武裝無人機。

10月22日，洛克希德馬丁公布2,920億美元的創紀錄未交貨訂單，其中525億美元與生產PAC-3 MSE攔截彈的多年期合約有關；該公司也因愛國者和薩德增產而銷售成長。這些飛彈要花好幾年才會陸續到貨。

在庫存恢復之前，指揮官可能得面對坎西恩描述的那個選擇：對一枚來襲飛彈發射兩枚攔截彈，而不是三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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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成式AI使用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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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與媒體來源

USS Carney攔擊青年運動的飛彈和無人機 – U.S. Navy, Wikimedia Commons

USS Rafael Peralta在伊登港裝填SM-2 – U.S. Navy, Wikimedia Commons

波蘭利帕附近反無人機課程中的攔截無人機 – U.S. Army, Wikimedia Commons

主要資料來源與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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