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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摘要
四名瑞典囚犯降落在愛沙尼亞,要在一座原本有一半空著的監獄裡服刑,瑞典如今在那裡租用床位。幾週後,英格蘭與威爾斯開始讓大多數符合資格的受刑人在服滿三分之一刑期時出獄。一個監獄體系有多滿,取決於誰被送進來、他們待多久,以及有多少床位。犯罪只是其中一項因素。1993到2012年間,英格蘭與威爾斯的犯罪下降,監獄人口卻因為更多人被判入監、刑期也更長而幾乎翻倍。讓人提早出獄,壓力就轉移到觀護體系身上,而觀護人的工會形容這個體系已經不堪負荷。
目錄
四名囚犯與一座半空的監獄
2026年8月18日星期二,一架從瑞典起飛的包機降落在愛沙尼亞的Ämari空軍基地,機上載著四名囚犯。愛沙尼亞監獄管理局的一支武裝押解小組把他們從機場送往塔圖監獄。他們是兩國政府租監條約下第一批被送出國的受刑人:條約在2025年6月簽署,日常執行細節則到這班飛機起飛前不到兩週才敲定。
愛沙尼亞有的是空位。2026年9月,該國在押人數約1,600人,是1991年恢復獨立以來最少的時候;政府同意接收最多600名瑞典受刑人時,塔圖監獄有一半是空的。瑞典的問題正好相反。截至2025年的十年間,瑞典監獄人口翻了一倍,超過11,200人,主因是幫派暴力和更重的刑罰。這班飛機上的人都是服長期徒刑的成年受刑人,而協議規定,他們沒有一個會在愛沙尼亞獲釋。所有人都會在刑期結束前被送回瑞典。

大約六週後,英格蘭與威爾斯開始分批釋放囚犯。新規定把大多數符合資格的受刑人的出獄時點提前到刑期的三分之一,因為若不這麼做,監獄預計到11月就會徹底沒有空間。
一個政府把囚犯送出國,另一個讓囚犯提早出獄,但兩者算的是同一筆帳。一個監獄體系有多滿,取決於三項決定,而這三項決定由不同的人、按不同的時間表做出。有人決定誰被送進來,有人決定他們待多久,還有人決定有多少可用的床位。犯罪只能透過警察、檢察官和法院影響第一項決定,而進入法院的是哪些類型的犯罪,也會左右人們關多久。當這三項決定各行其是,一個國家可能在犯罪下降的十年裡把牢房用光,而短缺的起因可能早在危機爆發前好幾年就已埋下。
多數體系,但並非全部
監獄人滿為患很常見,但並非處處如此。在有提供數據的國家中,大約三分之二的監獄體系關押人數超過原本規劃的容量。這項估計採用的是各國2015至2024年間最新的一筆數字,而且每個國家只算一次,所以一個小島國的分量和一個關押數十萬人的國家相同。它描述的是有多少體系過度擁擠,而不是有多少囚犯生活在擁擠的環境中。
歐洲看起來平靜一些。2025年1月31日,歐洲理事會年度調查涵蓋的50個監獄管理機關中,有16個的關押人數超過其申報容量,約占三分之一。英格蘭與威爾斯在那次統計的幾個月前就已開始提前釋放囚犯,並不在其中。
部分原因出在分母。每個國家自行決定什麼算作容量,而常見的衡量方式之一「運作容量」是一個行政數字,可以向上調整,這也會讓過度擁擠的程度看起來比較輕。一個體系可以在帳面上申報還有空位,而工作人員早已把兩個人塞進為一人設計的牢房。
怎樣才算滿
一座監獄的容量不只一種。設計容量是建築師或規劃者當初設定的收容人數。運作容量是在現有人力和服務條件下能收容的人數。英格蘭與威爾斯還多了第三種衡量方式「核定標準收容量」(Certified Normal Accommodation),監獄管理局稱之為希望提供給每名囚犯的良好、合宜標準:一座不擁擠的監獄。2026年9月底,英格蘭與威爾斯的監獄體系有81,361個這類床位在使用中,關押87,499人。其可用運作容量為89,055個床位,這個數字已先扣掉1,640個床位作為運作餘裕,因為囚犯必須依性別、年齡、戒護等級和定罪狀態分開關押,有些人無法安全地與他人同住一間牢房,而國內另一頭的空床也派不上用場。若一座監獄的運作容量高於其不擁擠標準,管理局就將其列為「可能擁擠」。美國阿拉巴馬州顯示了不同衡量方式能相差多遠。2023年底,該州關押21,046人:相當於設計容量的173.7%,運作容量的95.6%。
滿載監獄的算術
監獄人口每天的變化,等於進來的人數減去離開的人數。如果入監人數和平均在監時間維持穩定夠久,監獄人口大致會穩定在每年入監人數乘以每人平均在監時間。真實的體系很少能靜止那麼久,所以這條公式只是個草圖,但它能解釋接下來的大部分內容。
美國的地方看守所,正好同時呈現了這道乘法的兩個因子。截至2024年6月的一年裡,它們記錄了790萬人次入所,但平均每天只關押667,700人。入所者在獲釋前平均只待了大約一個月。這是把極為不同的案件平均起來的數字,但它說明了:只要羈押時間短,龐大的入所人流就能與規模不大的在押人口並存。
再看一個用整數構成的假想體系。它每年收容1,000人,每人關兩年,所以穩定之後關押約2,000人。接著立法者規定,所有新入監者都要關兩年半,已經在監的人則維持原本的出獄日期,而犯罪、逮捕和定罪都沒有任何變化。這個體系現在需要約2,500個床位。多出的500人不會在法律通過當天就出現。頭兩年什麼也看不出來,因為依新規定判刑的人,本來在那之前就不會出獄。過了這段時間,離開的人數才開始少於進來的人數,監獄人口再攀升六個月,才穩定在新的水準。在真實的體系裡,刑期長短不一,這波上升會攤在許多年裡。無論哪種情況,量刑修法的帳單都會在表決很久之後才寄到,而且可能落在另一屆政府頭上。
同樣的模式在全歐洲都看得到。監禁率高的國家往往把人關得更久,而平均監禁時間是決定一國關押多少囚犯的核心因素。
每項決定都有自己的槓桿。入監人數取決於警察追查什麼、檢察官起訴什麼、法院是否選擇監禁、人們是否在審判前被羈押,以及已獲釋的人是否被送回監獄。在監時間取決於立法者訂定的刑度、法官的判決,以及法律允許囚犯出獄的時點。床位數量則取決於蓋了什麼、修了什麼,以及財政部願意為什麼買單。英格蘭與威爾斯的情況說明了,這三者的壓力如何層層疊加。
英格蘭與威爾斯如何在犯罪下降時塞滿監獄
1993到2012年間,英格蘭與威爾斯的監獄人口從約44,000人增加到將近87,000人,幾乎翻倍。推動這波成長的不是犯罪上升。「英格蘭與威爾斯犯罪調查」顯示,竊盜、毀損和暴力犯罪自1990年代中期以來持續下降,儘管在截至2016年3月的一年裡,多數成年人仍然認為全國犯罪正在增加。這項調查範圍更廣的主要指標還納入了詐欺和電腦濫用,在截至2026年6月的一年裡仍低於2017年的水準,不過最近一年沒有顯著變化。由政府設立、在2025年提出報告的「獨立量刑檢討」(Independent Sentencing Review)得出結論:囚犯人數的成長無法用犯罪上升來解釋。
一部分成長來自前門。1993年,因可起訴罪(可交由陪審團審理的較嚴重犯罪)被判刑的人當中,有16%被判立即入監。到2024年,這個比率高出了16個百分點以上,也就是說增加了一倍多。同一時期,替代方案萎縮了:社區處遇令,也就是在監獄外接受監督、遵守條件服刑的刑罰,數量在2010到2024年間減少了61%。短期徒刑與它所取代的刑罰相比,表現也不佳。英國司法部以2016年的成年犯罪者為對象,按個人特徵和前科紀錄配對比較,發現被判未滿一年監禁者在隨後一年經證實的再犯率,比被判社區處遇或緩刑者高出約4個百分點。配對的群體只是一小部分問題相對根深柢固的人,而配對也不是隨機試驗,所以這只是一種關聯,但它指向的方向,與「短暫坐牢能讓人改過自新」的期望恰恰相反。
另一部分來自在監時間。可起訴罪的平均監禁刑期從1993年的16個月,增加到2024年6月的22.5個月。謀殺罪的平均最低服刑期,從2000年的13年延長到2021年的21年。檢視2010至2023年的情況,「獨立量刑檢討」發現主要推力是同類犯罪的量刑變重。進入法院的案件組成改變只是相對次要的因素,不過自2020年以來影響變大,可能是因為法院在消化疫情留下的積案時優先審理重大案件。
向「獨立量刑檢討」作證的律師描述了刑度最上端的變化如何一路往下傳導。刑事律師公會表示,提高最高與最低刑期會「全面」拉長刑期,不只是最嚴重的案件,較輕微的案件也一樣。「獨立量刑檢討」本身的結論是,「嚴懲犯罪」的政治敘事傷害了量刑政策。每件判決多出幾個月刑期,乘上同類案件的所有判決,就會在牢房裡慢慢累積,因為每一批新進囚犯都會待過他們從前本該離開的日期。
瑞典走到同樣的困境,部分原因在於前門。2023年,瑞典法院判處的徒刑總計將近20萬個月,是2014年的兩倍。原因之一是警方打擊幫派奏效。到2025年初,過去兩年的致命槍擊事件減少,定罪人數增加,而監獄管理機關難以消化被送來的人。破案增加會推高入監人數,就像刑期變長會拉長在監時間,一座滿載的監獄可能是其中任何一種的徵兆。
誰被送回來,誰在等待
有兩類人會讓監獄人口增加,卻沒有任何人因為新的犯罪被判新的刑。
第一類是被送回監獄的人。在英格蘭與威爾斯,出獄並不代表刑期結束。剩下的刑期要「附條件」(on licence)在社區服完,遵守觀護部門設定的條件,一旦違反,就可能被召回監獄。1993年,任一天因召回而在監的人數估計不到100人。到2025年,這個數字約為13,500人。
政府已經開始扳動這根槓桿。召回原本有三種形式:固定14天、固定28天,或是沒有期限的「標準」召回,可以把人一直關到主管大臣或假釋委員會再度釋放,或刑期屆滿為止。自2025年6月起,大多數犯罪者的標準召回受到限制;自2026年3月下旬起,兩種短期固定召回被單一的56天召回取代,已因召回在監超過56天的人則分批獲釋。同一時間,法院獲指示,12個月以下的刑期應推定為緩刑。這些改變加在一起,似乎促成了2026年3月到4月間監獄人口減少約1,600人。但降幅沒有維持下去。到了9月,監獄人口又逼近歷史紀錄。
第二類是等待出庭的人。2024年,全球約有360萬名囚犯處於審前羈押,而未判決者占囚犯的比例十年來一直維持在30%左右。聯合國毒品和犯罪問題辦公室認為,不成比例地使用審前羈押,是許多國家監獄過度擁擠的主要原因之一。在這裡,在監時間的算術取決於法院的速度:案件每多等一個月,羈押被告就多在牢房裡待一個月。
在英格蘭與威爾斯,這根槓桿往對的方向動了。羈押人口自2020年初以來持續上升,接著在截至2026年6月30日的一年裡下降了13%。追蹤公共服務表現的倫敦智庫「政府研究所」(Institute for Government)認為,法院加快審理案件,是近來監獄人口下降最大的單一功臣。法國的羈押人數則往反方向走。不計海外屬地,2026年10月1日法國的「prévenus」人數比一年前高出10.8%。這個類別涵蓋尚未受審的人,以及已被定罪但判決尚未確定的人,例如因為他們提出了上訴。
新床位為何跟不上
第三項決定,也就是有多少床位,是由另一群人做出的,他們用的是另一套預算,步調也慢得多。英國議會的支出監督機關國家審計署在2024年12月直言不諱。審計署認為,監獄危機是歷屆政府「未能讓刑事司法政策與監獄體系的經費相互配合」的結果。更嚴厲的刑罰和更多的警力推高了預期的床位需求,而多年來維修投資不足,讓司法部和監獄管理機關難以因應。審計署稱他們的擴建計畫不切實際,並表示政府沒有把它列為優先事項。
英格蘭與威爾斯的監獄管理機關一直在蓋,床位卻幾乎沒有增加。自2024年以來新增了約3,200個床位,但政府研究所估計淨增加「頂多幾百個」,因為有差不多數量的老舊牢房因年久失修、安全疑慮或其他問題而停用。2024年12月,監獄的待修工程積壓達18億英鎊。蓋一座新監獄至少要七年,而司法部表示,它十多年來沒有取得任何新土地,因此除了已規劃的用地之外,手上沒有合適的地點。床位短缺背後有四項各自獨立的缺失:興建緩慢;老牢房停用的速度幾乎和新牢房啟用一樣快;司法部自己的土地已經用完;而經費從一開始就沒有和量刑法律相互配合。
法國也陷入同樣的困境。2018年推出的一項全國計畫承諾新增1.5萬個監獄床位,到2026年10月中只交付了8,000多個。Dominique Simonnot在10月任期屆滿前擔任法國的監獄督察長,她估算,若要消化目前的囚犯成長,每六週就得開一座新監獄。
荷蘭則顯示,這個循環可以在十年內往兩個方向擺盪。截至2017年的三年間,荷蘭政府關閉了將近60座監獄中的19座。荷蘭約有三分之一的牢房閒置,還把監獄租給比利時和挪威。犯罪學家把過剩歸因於犯罪下降、1990年代的興建熱潮,以及電子腳鐐的普及。一位工會幹部Frans Carbo當時就警告:「如果現在關閉監獄,過幾年就只好再重新啟用。」
八年後的2025年3月,荷蘭政府表示其監獄體系進入了它所謂的「黑色警戒」:收容率超過99.5%,被捕者經常因為無處可送而被留在警局拘留室。政府表示,最初的問題出在人力短缺,但如今短缺的主要是牢房,起因是羈押時間變長,以及年輕成年人和受精神科住院處分的人增加。到2026年6月,服一年以下刑期的人最多可提早兩週出獄,而外洩的司法部計畫顯示,內閣正在考慮是否把提早釋放擴大到兩年以下的刑期。鹿特丹伊拉斯謨大學刑法教授Sanne Struijk把短缺歸因於監獄關閉、刑罰加重和附條件釋放規定收緊,而不是犯罪增加。她說:「監獄體系總是一波一波地起伏。」
租來的牢房買到什麼
在塔圖的床位逐步啟用的十二個月過渡期,瑞典付給愛沙尼亞固定的2,295萬歐元。之後每年支付3,060萬歐元,讓300個床位隨時可用,不論是否住滿;超出部分每名囚犯每月另付8,500歐元,兩項費率自2027年1月起每年調升3.5%。瑞典買到的,是一間由另一個國家的人員管理的牢房。愛沙尼亞對每名囚犯逐一表示同意,第一批中,瑞典提出的人選它接受不到一半。2026年8月27日,愛沙尼亞司法總監的顧問進行了一次未事先通知的視察,當時塔圖關押了15名瑞典受刑人。他們發現,這些人在移監前沒有充分得知當地的條件和規定,語言隔閡讓資訊難以理解,視訊通話也尚未開放,並質疑家庭關係和子女利益是否經過審慎考量。他們訪談的受刑人大多表示曾反對移監。該監獄典獄長Merle Ulst表示,其中大多數人在視察前兩天才抵達,而大部分問題已經在處理中。挪威曾經以每年約2,500萬歐元,租用荷蘭位於Norgerhaven的高度戒護監獄。
支持足夠監獄床位的理由
有些人必須被關押,而一個無法安全關押他們的國家,就是沒能盡到它的基本職責之一。監獄透過「剝奪犯罪能力」保護大眾:在囚犯被關押期間,大幅限制他們在外面能做的事。許多犯罪出自一小群慣犯之手,所以把對的人關起來,可能防止大量傷害。瑞典監獄變滿,正是在確實成功將幫派成員定罪之後。依照這種觀點,解決擁擠的方法是讓國家擁有足夠的合宜床位,容納它所判處的刑期,並對它所釋放的人實施大眾可以信任的監督。
難處在於細節,因為剝奪犯罪能力、嚇阻和再犯是不同的效應,每一項都得各自衡量。就剝奪犯罪能力而言,研究無法事先可靠地辨識出那一小群犯下大量罪行的人。犯罪行為也大約從三十五歲前後開始急遽減少,所以對一個正逐漸告別犯罪的人判處長刑,雖然仍能剝奪其犯罪能力,卻是用高昂代價去防止他們本來就不太可能再犯的罪。就嚇阻而言,在已經很長的刑期上再加幾年,效果頂多非常有限。至於再犯,司法部對短期徒刑與社區處遇的比較,結果不利於短期徒刑。
薩爾瓦多是相反觀點最明顯的試金石。2015年,該國每10萬人有超過100起兇殺案。官方數字顯示,這個比率在2020年降到20,政府公布2025年為1.3。允許無令狀逮捕的緊急狀態體制到2022年3月才開始實施,所以官方數據中的降幅大多發生在那之前。這套數據本身也受到質疑。2024年,Jeremy Giles在《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上報導,政府自2021年起不再計入在祕密墳場中發現的屍體,自2022年起也不再計入在與警方或軍隊衝突中喪生的人。到2026年10月,已有超過9.2萬人依這套體制遭到拘留。監獄人數方面,最新的估計來自中美洲大學的人權研究機構Idhuca,該機構估計薩爾瓦多在2025年底的監獄人口為118,369人。換算下來每個床位約關押2.6人,這項計算只按實際占用的床位來計入超大型監獄CECOT。若改按CECOT的完整名目容量計算,同樣這些囚犯仍相當於每個床位約1.67人。到2026年10月,人權團體已記錄到超過500人在這套體制下於國家羈押期間死亡。

即使在那裡,話題也已轉向釋放。2026年10月13日,總統布格磊(Nayib Bukele)表示,政府正在評估讓曾與幫派合作的囚犯中約一半提前附條件釋放,但沒有說明時間和標準。三天後,他縮小了範圍:這次審查涵蓋10,629名被控偶爾與幫派合作的人,其中約一半可能有資格參加一項可提早出獄的工作計畫;他說,幫派成員一個都不會獲釋。這兩次發言都沒有宣布任何決定。
法院也可能逼出結果。2011年,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在Brown v. Plata案中維持一項命令,要求加州在兩年內把監獄人口降到設計容量的137.5%,因為過度擁擠使監獄無法提供符合憲法要求的醫療和心理健康照護。一個判刑超出自身容量的國家,最後可能由法官來設定上限。
支持足夠安全容量的理由很有力。認真看待這個理由,它就是在主張:一個國家的量刑法律需要多少床位,就該花錢去蓋、去維護、去營運。在英格蘭與威爾斯,2024–25年度每名囚犯的平均年度關押成本為56,618英鎊。這是整個監獄體系的平均值,和多關一名囚犯的成本不同,但足以說明規模。國家審計署發現,歷屆政府通過了這些刑罰,卻沒有為床位提供經費。
洩壓閥
當這三項決定在英格蘭與威爾斯迎頭相撞時,動得最快的槓桿,是決定出獄日期的那一根。2024年9月6日,監獄人口創下88,521人的紀錄。四天後,政府把部分標準刑期的自動出獄時點從刑期的一半提前到40%。大約六個月後,監獄人口又爬回先前的高峰。
床位用盡的後果很具體。國家審計署警告,一旦監獄滿載,法院將無法審理嫌疑人可能被判入獄的案件。於是政府再次扳動同一根槓桿。
根據2026年《量刑法》(Sentencing Act 2026),自2026年10月1日起,大多數服標準刑期、原本要服滿刑期40%或一半的成年人,服滿三分之一就能出獄;另一群原本要服滿三分之二的人,則在服滿一半時出獄。柏南(Andy Burnham)就任首相後不久,先暫停這項計畫,接著縮小範圍,排除強制性交和嚴重的兒童性犯罪及性誘騙犯罪,後來又排除所有因非法殺人而服刑的人,起因是殺害警員Andrew Harper的兇手可能獲釋而引發強烈反彈。8月時,柏南寫道:「要阻止所有罪犯提前出獄而不讓監獄體系崩潰,根本不可能。」10月1日約有700人出獄,10月13日約650人,刑期愈來愈長的囚犯將繼續分批出獄,直到2027年6月。
這些做法在法律上都沒有縮短任何刑期,只是把其中一部分挪到了監獄之外。以標準刑期六年、服滿三分之一出獄的人為例,當事人在監獄裡待兩年,接受觀護監督兩年,再附條件在外兩年:沒有例行監督,但仍可能被召回。2026年10月19日星期一,成年男性監獄體系有1,984個空床位,這個數字已經扣除了運作餘裕。原本預計11月就會沒有空間的監獄,又有了一些餘地,而這些餘地,是把數千份刑期中的一部分挪到監獄外服完換來的。
監獄裡再也容不下的時間,改由觀護體系承擔。用觀護人工會Napo祕書長Ian Lawrence的話說,觀護人「工作量多到完全不堪負荷」。在2024年2月至8月間較早的一輪提前釋放中,所有獲釋囚犯有14%露宿街頭。電子腳鐐是用來承接監獄已無空間容納的那部分刑罰的工具之一。在督察人員為9月一份報告檢視的180個案例中,GPS和無線射頻腳鐐只有55%及時裝上,有些人在規定時間過後長達五個月仍未分配到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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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grid Dahl,〈犯罪減少了,監獄為何還是爆滿〉,Eikleaf,2026年10月24日,更新於2026年11月2日。https://www.eikleaf.com/zh-tw/why-falling-crime-doesn-t-always-empty-pris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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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與媒體來源
Pentonville監獄 – Wikimedia Commons(攝影:Reading Tom,CC BY 2.0)
從Emajõgi河望向塔圖監獄 – Wikimedia Commons(攝影:Oop,CC BY-SA 3.0)
CECOT空拍畫面 – Casa Presidencial, El Salvador
主要資料來源與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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